“砚舟，你的家长到了吗？第一排d区的座位还空着。”
辅导员拿着花名册在后台找到我问。
我整理学士服流苏的手顿了顿。
“他们临时有事，来不了了。”
辅导员愣了一下。
“但你是最高荣誉奖得主，上台要献花环节的，家属不来，这个流程…”
“可以跳过。”我说。
他还想说什么，被催场的工作人员打断了。
十分钟前，妈妈的语音是这么说的：
“砚舟啊，朗朗在集训班情绪崩溃，说进度跟不上要退班。我和你爸必须过去。你从小就独立，一个人领奖也不怯场，对不对？你自己拍几张照片发群里就行了。”
爸爸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儿子理解一下，朗朗这孩子抗压差，我们要是不去陪他，这次艺考就毁了。”
我说好。
礼堂里全是人，除了第一排d区有两个空座位。
座椅靠背上贴着标签——沈砚舟家属。
旁边别人家的座位上，坐着抱花束的父母。
礼堂广播开始叫名字了。
“下面有请本届最高荣誉奖获得者——沈砚舟同学上台领奖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去，接过奖杯和证书。
“请获奖同学发表感言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台下。
d区的空座椅格外扎眼。
“感谢我自己。”
“四年图书馆的每一个深夜，每一篇被退回重写的论文，每一次独自去医院的经历。感谢它们让我走到这里。”
鞠躬，下台。
同学们围过来拍照的时候，有人问。
“砚舟，你家人呢？要不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合个影？”
“不用了，他们忙。”
趁人群散开的时候，一个人走到了礼堂门口。
组委会准备的家属胸花还放在签到台上，标着我的名字。
我拿着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爸爸的微信。
“结束了吧？朗朗想吃你平时买的那家蛋糕，就是上次你生日你买的那个。帮他带一个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我生日那天买的蛋糕。
那天他们也没来。
“好。”
我打了一个字发过去。
然后回到宿舍，把最后两箱行李封好口，填上海外导师办公室的地址，叫了一辆货拉拉。
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家蛋糕店，我没有进去。
打开家门的时候，客厅没人。
声音从书房传出来。
爸爸在打电话，外放的，没关门。
“……对对对，张主任，就是我们家砚舟那个名额。他保研没去成嘛，反正档案还在，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改成秦朗的名字？对，我侄子……艺考生嘛，履历太白了，有这么一个章盖上去完全不一样……”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里还攥着家门钥匙。
一步都迈不动了。
“……放心，砚舟那边我来说。他这孩子听话，不会有意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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